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牌记又称木记、书牌、碑牌、墨围等,其文字可详可略,一般记录刊刻者、刊刻时间等,也有介绍刻书情况、内容提要,或作广告宣传。牌记的位置不固定,但常置于封面后、序后、目录后或卷末空白处。
牌记的历史可溯源至唐代写本、经卷和经咒,现存最早的牌记实例见于敦煌《金刚般若波罗蜜经》卷末的刻印日期记载。到了宋代,随着印刷术的普及,牌记开始在坊刻本中流行起来,并逐渐形成了加围框的独立单元。南宋时期,牌记开始具备版权保护功能。元明清三代,牌记艺术发展到巅峰,不仅内容丰富,形式也日益多样化,成为古籍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。
牌记的作用
1、版权保护——古代的"翻刻必究"
牌记最重要的作用之一就是版权声明。古代书商为了维护自己的经济利益,会在牌记中明确声明版权所有。
宋眉山本《东都事略》:“眉山程舍人斋刊刻,已申上司,不许覆板。”“已申上司”,表明政府已经受理了出版商程舍人的版权保护申请;“不许覆板”,表明官方在版权保护上态度明确,即将出版权视为出版者的一种私权,决不允许盗版者侵犯。
展开剩余87%明崇祯《广金石韵府》扉页上的牌记:“绵纸朱文,定价一两,本衙藏板,翻刻千里必究。”明末刻书家余象斗,深受盗版所伤,直接在《新刊八仙出处东游记》卷首开喷:“今本坊亦有自立者,固多,而亦有逐利之无耻,与异方之浪棍,迁徙之逃奴,专欲翻人已成之刻者。袭人唾余,得无垂首而汗颜,无耻之甚乎!”
最严厉的版权声明当属明万历刻本《大明万历七年岁己卯大统历》:“钦天监奏准印大统历日颁行天下,伪造者依律处斩。有能告捕者,官给赏银五十两。”
宋眉山本《东都事略》
明崇祯《广金石韵府》
明末余象斗刻本《新刊八仙出处东游记》
2、信息记录——详尽的出版档案
牌记一般记录了丰富的出版信息。时间信息:明确的刊刻年月,精确到年甚至月;出版信息:由哪个书坊、斋堂或官府机构刊刻;书籍身份:书名、著者、评注者是谁;特殊说明:如价格、地点、版本源流等。
牌记上的刊刻时间、地点、出版者等信息,为古籍版本鉴定提供了重要依据。版本学家可以通过牌记来判断一本书的年代、源流和价值。
《红楼梦影》是清光绪九年聚珍堂木活字印本,牌记置于序前,版面分左中右,记录了著者、书名、出版时间和出版者等信息。
《抱朴子内篇》为南宋绍兴二十二年临安府荣六郎家刻本,书后有七十五字牌记,无围框,记录了荣氏书籍铺的变迁及刊书情况。
清光绪九年聚珍堂木活字印本《红楼梦影》
南宋绍兴二十二年临安府荣六郎家刻本《抱朴子内篇》
3、广告宣传——古代的书籍营销
牌记也是古代书商的广告牌。他们会用充满溢美之词的文字来吸引读者。
元至正十六年翠岩精舍刻本《广韵》的牌记堪称古代广告文案的典范。上部:“翠岩精舍”、“校正无误”;中部大字:“新刊足注明本广韵”;右侧:“五音四声切韵图谱详明”;左侧:“至正丙申仲夏绣梓印行”。短短几行字,把书名、版本优势、出版信息、质量保证都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明末余象斗刻本《三台万用正宗》中就明确写道:“类聚三台,万用正宗。”以简洁易懂的广告语形式,来标榜自身书籍的正宗性。
元至正十六年翠岩精舍刻本《广韵》
明末余象斗刻本《三台万用正宗》
牌记的样式之美
1、长方形牌记
最常见、最朴素的样式,四周围以墨线,内刻文字。如宋绍兴三十年饶州德兴县银山荘溪董应梦集古堂刻本《重广眉山三苏先生文集》,其牌记内容为“饶州德兴荘溪豢龙应梦集古堂善本”。
宋刻本《重广眉山三苏先生文集》牌记
2、 亚字形牌记
在长方形四角各画一条弧线,形成“亚”字形。南宋咸淳间廖氏世彩堂刻本《昌黎先生集》就是典型代表,配以篆书,尽显古雅。
南宋咸淳间廖氏世彩堂刻本《昌黎先生集》
3、碑形牌记
模拟石碑形制,上方为碑首,下端为碑座,碑身刻文字,显得庄重典雅。蒙古定宗四年平阳张存惠晦明轩刻《重修政和经史证类备用本草》就有碑式牌记。
蒙古定宗四年(1249年)平阳张存惠晦明轩刻《重修政和经史证类备用本草》
4、钟形、琴形牌记
形如钟鼎器物、古琴,象征礼乐文化。蒙古定宗四年(1249年)平阳张存惠晦明轩刻《重修政和经史证类备用本草》的目录页末,左侧有“晦明轩记”钟式牌记和“平阳府张宅印”琴式牌记。
蒙古定宗四年(1249年)平阳张存惠晦明轩刻《重修政和经史证类备用本草》
5、荷盖莲座形牌记
又称幡幢形,上覆荷叶,下托莲花,多见于佛经和小说。明万历三十三年建安西清堂詹秀闽刊刻的《按鉴增补全像两汉志传》就是典型,书末牌记用阴刻荷盖莲座,刻“万历乙已冬月詹氏秀闽梓行”。
明万历三十三年(1605年)建安西清堂詹秀闽刊刻的《按鉴增补全像两汉志传》
下次再翻阅一本古籍时,不妨多留意一下这本书的牌记,它正静静等着告诉你:这本书在哪个时间出版的、是谁刻的、卖多少钱、走过了怎样的路。这大概就是古籍的魅力吧 —— 每一个细节里,都藏着时光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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